第41章 晚年-《我开的真是孤儿院,不是杀手堂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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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九歌背着小福,脚步不快不慢,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周围,近百名大内侍卫和东厂特务,如同一个移动的包围圈,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他,不远不近,既不阻拦,也不放松,气氛诡异而紧张。

    一些耳朵尖的,或者站得近的侍卫太监,隐约听到了陈九歌和大长公主之间那几句简短的对话,尤其是那句“九哥”和“妹妹”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疑惑。

    九哥?

    妹妹?

    大长公主陈安安,怎么会喊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陌生男子“九哥”?

    而且,此人还管大长公主叫妹妹。

    无数疑问在他们心中翻滚,却无人敢出声询问。

    吴觉脸色铁青地走在人群边缘,他盯着陈九歌的背影,眼神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他悄悄给站在附近宫墙上的一个心腹手下递去一个眼色。

    那名东厂特务立刻会意,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陈九歌身上时,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,身影迅速消失在宫墙拐角,显然是去汇报或者调查什么了。

    对于这些小动作,陈九歌仿佛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他背着小福,步履平稳,甚至走得有些慢悠悠的,似乎并不着急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过头,用只有背上的妹妹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问道:

    “大哥,二哥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为何……为何你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?”

    背上的陈安安,将脸贴在兄长温暖的肩头,那双经历了百年沧桑、如今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几抹浓得化不开的追忆之色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片刻,才用沙哑而平静的声音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大哥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世快有三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二哥走得要晚一些,但……也是二十年前,就入土为安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哥哥,都早已不在人世了。

   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妹妹说出来,陈九歌还是感觉胸口一阵发闷。

    陈安安继续说着,语气平缓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

    “大哥晚年……得了‘呆病’。”

    “神智时好时坏,记忆常常停留在很久以前。”

    “他刚吃过早饭,就会忘记,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,到处嚷嚷着:‘爹,我饿!’”

    “他一直在找爹的身影,找不到,就焦躁不安,甚至会大发脾气。”

    陈九歌的脚步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大哥……

    “大哥虽然年迈,但天生神力,即便老了,发起怒来,力气仍然大得吓人。府里的下人们,都不敢近他的身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,只能由二哥,还有我去按住他,哄他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是毅哥想出了个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爹的画像,找人画得很大,贴在房间的墙壁上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看到画像,情绪就安稳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再乱跑乱闹了,整日就对着爹的画像呆坐着。”

    “饿了,就仰头对着画像喊:‘爹,我饿……’”

    这番平静的叙述,却像一把钝刀子,狠狠地剜在陈九歌的心口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那位曾经神威盖世,铁骨铮铮的大哥,晚年竟然会是这样令人心碎的模样!

    陈九歌的脚步再次微微停滞,眼眶瞬间变得通红,鼻尖酸涩得厉害,他死死咬住牙关,才没让喉间的哽咽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二哥……倒是一直都很清醒。”

    陈安安的声音继续响起,带着对另一位兄长的怀念:

    “他去世前,用了很长时间,给爹写了很多很多信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信一封封仔细封好,存在了孙家。”

    “二哥是在老宅的院子里睡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坐在那张爹生前最喜欢坐的摇椅上,就坐在爹平时喜欢晒太阳的那个位置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伺候他的下人说,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……”

    陈安安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,模仿着二哥可能有的语气:

    “‘爹,可真会享受啊……’”

    “然后,晚上家里人喊他用晚膳的时候……人就已经安详地走了。”

    大哥晚年的痴傻与无助,二哥最后的清醒与眷恋……

    两种不同的结局,却同样让陈九歌心中绞痛。

    陈安安没有停,她仿佛要将积攒了百年的话,一口气都说给兄长听:

    “小武哥晚年生了一场大病,走在了大哥的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大夫说,是早年战场上落下的病根,积劳成疾。毅哥亲自出手,但药石无医,救不好,只能延几年寿命。”

    “小武哥走了没多久……灵姐她也跟着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毅哥养生有道,活得最久,但也在十五年前,去世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安声音平静,将育婴堂里几乎每一个兄弟姐妹的晚年境况,都一一说给了陈九歌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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