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走到测量桩前,一脚把桩子重新踩进土里,深达半尺。 “今天这地,量定了。”刘宗敏说,“谁敢拦,打断腿。” 家丁们看着地上那个被单手提起来的同伴,没人敢再上前。 赵员外气得发抖,手指着刘宗敏:“你……你等着!我这就写信告你们!” “写。”刘宗敏说,“顺便问问你女婿,能不能保得住你的命。” 冲突暂时平息,但赵员外眼中的怨毒更深了。 他知道,光靠家丁挡不住,得找更大的靠山。 但他不知道,更大的麻烦已经在路上。 午时,一辆马车停在赵家堡口。 骆养性从车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。 他没看赵员外,也没看刘宗敏。 他径直走到空地中央,把蓝布包打开。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本,还有几叠文书。 骆养性把账本摊在地上,用四块石头压住四角。 “赵德福。”骆养性声音冰冷,“在册良田五百二十亩。” 赵员外凑近看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 “实际占有,”骆养性翻开一页,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,“两千九百亩。多出来的两千三百八十亩,哪来的?” 赵员外强笑:“那是开荒……我花钱雇人开的……那是我的辛苦钱……” “开荒?”骆养性又翻一页,“崇祯元年,你交税五百亩。崇祯二年,还是五百亩。开荒不用交税?大明律哪一条写的?” 赵员外语塞,嘴唇哆嗦:“这……这账记错了……肯定是记错了……” “限田令,每户五百亩。”孙传庭走过来,接过话头,“超额部分,官府收购。” “收购?”赵员外急道,“什么价?” “市价三成。”孙传庭说,“不愿意,就充公。” “三成?!”赵员外跳起来,“你们……这是抢!这是明抢!” 骆养性抬头,盯着他:“抢?你隐田两千亩,偷税十年。按大明律,偷税一两,罚银十两。你算算,欠官府多少?” 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个数字。 “三万两。”骆养性说,“谁抢谁?” 赵员外看着那个数字,腿一软,手撑在地上,才没倒下。 “我……我交……我交还不行吗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 “晚了。”骆养性合上账本,“全部充公。人,带走。” 两名锦衣卫上前,锁住赵员外。 “女婿!救我!女婿!”赵员外挣扎着喊,“周首辅救命啊!” 没人理他。 他被拖上马车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咯吱声。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,没人说话。 有人偷偷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有人盯着那本账本发呆。 原来,真的有人敢动赵员外。 原来,那些隐田,真的会被收走。 下午,县衙院子。 三张长桌摆开,红泥盆放在中间。 印泥是新的,颜色鲜红,像血一样。 流民排成队,一个一个上前。 每个人都伸着手,手指粗糙,全是裂口和老茧。 “大人,这手……能按吗?”流民甲问,他的手黑得像炭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 官员抓过他的手,直接按进印泥里。 “能。按下去,地就是你的。” 红色的印泥沾满指纹,按在发黄的纸上,清清楚楚。 官员吹了吹墨迹,把地契递过去。 “拿着。三年内不收税。三年后,每亩交粮三升。” 流民甲捧着地契,手抖得厉害。 “这……真给我了?”他问,声音发哑。 “真给了。”官员说,“走吧,下一位。” 流民甲没走。 他拿着地契,跑到院子外。 那里有一块刚丈量出来的荒地,杂草丛生。 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。 土从指缝漏下来,干燥,粗糙。 他又抓一把,这次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 旁边有人问:“真有地了?” 他点头,喉咙里发出声音,像哭,又像笑。 他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耸动。 没人去劝他。 后面的人继续按手印。 “王二,五亩。” “李大娘,三亩。” “赵铁柱,六亩。” 一个个红印按下去,一张张地契发出去。 第(2/3)页